"哎呦我去!"王磊站在日照火车站出口,整个人都懵了。这个在泰安土生土长三十年的汉子,头一回被海风糊了一脸咸腥味,耳边还回荡着同事临走时的叮嘱:"到了日照可小心点儿,那儿的人说话跟干仗似的!"可眼前这位出租车司机大哥一嗓子"兄弟去哪",愣是让他这个习惯"泰山式含蓄"的泰安人,瞬间放下了心里那点儿防备。
海鲜市场的景象更让王磊大开眼界。"这虾怎么卖?"他学着泰安菜市场那套,装模作样地扒拉了几下。摊主大姐头都不抬:"四十五,保活!""能不能便宜..."话还没说完,大姐直接拎起袋子哗啦倒进秤盘:"四十!再磨叽我送隔壁去了!"王磊差点笑出声,在泰安砍价得像打太极拳,你来我往能磨蹭半个钟头。日照人倒好,三下五除二就完事,干脆得跟浪头拍岸一个样。
要说最让王磊吃惊的,还得是日照人吃海鲜的架势。大清早的,路边摊大叔捧着碗海胆蒸蛋吃得那叫一个香。王磊瞅瞅自己手里的豆浆油条,突然觉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。"尝尝?"大叔把碗往前一推,"俺们这儿的孩子,断奶就吃这个!"后来王磊查了查数据,好家伙,日照人均一年要吃掉82公斤海鲜,合着每天半斤多,这哪是吃饭,简直是往胃里倒海水!
公交车上的见闻也让王磊直挠头。在泰安赶公交,那都是喊着"师傅等等"一路小跑。日照的公交司机倒好,摇下车窗慢悠悠地说:"急啥?下趟车还有座,坐着等呗!"王磊站在海边看着遛狗的大爷、晒日光浴的小情侣,突然悟了——日照人这是把日子过成了浪花,涨潮时热热闹闹,退潮时优哉游哉,全跟着大海的性子来。
最绝的是日照人晒太阳的劲头。都十二月了,海边还有光膀子下棋的大爷,大妈们一边织毛衣一边晒后背。裹着羽绒服的王磊实在忍不住:"您老不冷啊?""冷啥?"大爷笑得满脸褶子,"太阳就是俺们的电热毯!"后来王磊才知道,日照一年有2533个小时的日照时间,难怪这儿的人都跟植物似的,见着阳光就来劲。
待了几天王磊发现,日照人对外地人那叫一个热情。夜市上买个烤鱿鱼,摊主非要送他一碟辣炒花蛤;问个路能聊半小时,最后差点被拉回家吃饭。这种自来熟的劲儿,跟泰安那种"熟人的社会"完全两码事。王磊琢磨着,大概是大海的气度影响了这儿的人,见谁都觉得是自家兄弟。
回泰安的高铁上,邻座大姐问他日照怎么样。王磊掏出手机,晒得通红的脸还在脱皮:"知道螃蟹为啥横着走不?在日照待一周,保准您也学会这派头!"其实哪儿有什么高低之分,泰山有泰山的稳重,大海有大海的洒脱。不过这趟日照之行倒是让王磊明白了个理儿:人啊,有时候就得像日照的海鲜,活得鲜活,过得透亮,咸淡都是自己的滋味。要说最大的遗憾,就是临走前没敢尝试那道传说中的海肠捞饭,这事儿他能惦记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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